“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玉凌也坐到古雍对面,接过他递来的茶杯。

“没办法,你们在太烨星渊闹的动静太大了,我想不知道都难。”古雍平静地抿了口茶。

玉凌看了他一眼,也不知道古雍夺了谁的肉身,反正他现在不再是魂体了,连面容也年轻了许多,只不过他的魂力气息以及外在的气质,对玉凌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,他甚至用不着仔细查探,都能猜出古雍的身份。

“你来东境多久了?”玉凌觉得世事造化果然奇妙,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古雍聊天,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。

但事实上,两人从来都不是朋友。

“好几年了,当时被逆云海一冲,莫名其妙地就到了东境最边缘,本以为你被阻截在封灵星了,却忘了你还有个女友可以帮忙。”古雍神色平静,语气平淡,可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。

玉凌也懒得计较:“现在十七域的人基本都从无涯各地来到了西联,你要是想见哪位故人,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下。”

“我没有什么故人,不必多此一举了。就算是殷雪城,我和他的因果也已了断,他如今有他自己的路要走。”古雍淡然道。

“那你还想回封灵星吗?”玉凌明明知道众人都把它称作祖星,可有的时候还是改不过口。

古雍似笑非笑道:“你是在试探我?幻灵族的事情,我不想多做掺和,除非哪一天北境顶不住了,你可以再来找我。”

“真若走到那一步,找你也没什么用了。”玉凌讥讽道。

“我当然没有那么狂妄,不过两大灵族是不会坐视幻灵族崛起的,难道你没发现,东境最近已经开始动荡了么?”

孤高少女假日放空自己惬意慵懒

“你有证据,这是两大灵族的手笔?”

“我好歹也在东境待了这么些年,总能观察出一些东西,不过,我觉得我们需要互换一下情报,这样才公平。”古雍笑了笑道。

“给点诚意吧,你先说。”玉凌道。

“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啊。”古雍啧了一声,也不着恼,慢条斯理地道:“远的不说,前些日子我就见到了一位道灵族人,直言要我效忠,他可以给我所需要的一切资源。我问他条件,他却推脱说时机还不成熟,等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,他自然会让我参与到他们的计划中去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我说要考虑几日。”古雍微讽一笑:“结果等他走后没多久,又来了一位元灵族人。”

玉凌忍不住问道:“你该不会……就是离隐宗的宗主吧?”

来东境之前,玉凌自是认真做了番功课的,虽然他所能了解到的情报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常识,但也比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强。

关于离隐宗,玉凌知道的并不多,因为情报里只粗略提了一笔,说这是个近年来突然崛起的二流宗门,和三大名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但却不是任何一个的附属宗派。

而古雍实力虽然不弱,但两大灵族也不会凭空看重一个界魂散修,何况以他的本事,在东境这么多年还能不混得风生水起?

所以两件事一联系,玉凌顿时就有所了然。

古雍却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不过离隐宗确实在我的掌控中。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在前台露脸,更喜欢在幕后指挥,不过两大灵族对东境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,直接绕过离隐宗宗主找到了我。”古雍叹了口气,又看向玉凌道:“说了这么多,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?”

“孤星,应该和道灵族有关,虽然我没有直接的证据,但太烨星渊的事情就是他们策划的,目的是逼出玄灵族人。这件事情中,孤星的二把手卷洋亲自露面了,他不是道灵族人,也不承认自己是道灵族的走狗,不过照他的言外之意,孤星的一把手是为道灵族效命的。”玉凌道。

古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那有些事我就能想得通了,孤星的眼线的确无处不在。但是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,道灵族都晓得掌控无涯的局势,为何元灵族却不太关注这边?”

玉凌皱了皱眉:“据内部人士告知,元灵族的重心基本放在道宇星系,而且近年来无论是和道灵族争夺资源,还是发生了领土冲突,最终都以元灵族的让步而告终,恐怕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不太重要的无涯四境。”

毕竟这又不像冷战时期,遏制战略出台之后,美阵营必须寸步不让,以防止防线的任何一个角落垮塌。但道宇星系两大灵族的对峙并不牵涉意识形态的问题,纯粹是两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在争夺资源和霸主地位。

如今元灵族落入下风,对无涯这边的事情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只能抓大放小,先保证道宇境内的利益。

古雍却并没有被完说服,只是不置可否地道:“也许吧。不过我觉得与其在这里瞎猜,你不如直接去元灵族走一趟,估计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
玉凌摇摇头:“我会去的,但现在还不是时候,至少幻灵族的事情必须得有一个结果。我只想知道,你最后是怎么应付两大灵族的人的?”

“应付他们还不容易?两边我都答应了,资源先拿着,等需要我动手的时候再翻脸也不迟。反正他们谁都不敢把我逼急了,生怕我倒入另一方的阵营。”古雍嗤笑一声。

“……你这样下去迟早会玩崩的。”玉凌一阵无语。

“但我不答应他们,当场就崩了。反正虚魂境的高手互相牵制,也不可能纡尊降贵来收拾我这种小角色,而真魂境魂师又奈何不得我,所以周旋一阵还是没问题的。”古雍很随意地道。

“你也不用故作轻松,如果脚踏两只船真有那么安逸,你还会来掺和鬼瞳宗的事儿?”玉凌淡淡道。

古雍神色如常:“你不也一样?如果你在北境真的稳如泰山,又怎会千里迢迢跑东境来自找麻烦?可别告诉我,无生殿这个盟友对西联来说有多么重要。”

“行了,少说废话吧,你这个人,不同样是一点也不肯吃亏?”玉凌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,又接着道:“冬末的事情,我需要你帮一把手,如果你不愿意,我就跟你算算以前的旧账。”

古雍眼皮也不抬地道:“有好处我就帮。”

“没好处,但你不帮的话,我可能会揍你一顿。”玉凌很直白地道。

“你这是在北境待久了,整个人也被武者思维同化了?”古雍扯了扯嘴角。

“所以你帮不帮?”

“帮忙可以,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计划。”

……

片刻后,祝一蕖看着古雍离开的背影,又转回头看向玉凌,想问什么却不敢多问。

“我也要走了,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,一个环节也不要出现差错。”玉凌起身说道。

祝一蕖犹豫了一下:“那事成之后呢?鬼瞳宗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的,你还要回去吗?”

“等事情败露后,我就不在他们那里了,几天之后,一切尘埃落定。”玉凌淡淡道。

他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,径直出了花园,结果没走多远就迎面遇见了那店伙计小张。

后者似是跑回去换了身干爽的衣裳,倒没有一身狼狈样,只是脸色仍显得有些苍白,见着玉凌后立即怒目而视:“你谋杀啊!我差点淹死你知不知道!你竟然为了抢我家老板娘,谋杀店伙计……”

玉凌看了他一眼,平静地道:“蛙泳仰泳蝶泳自由泳了解一下?”

小张呆了呆,没等他回话,玉凌已经擦肩而过,轻飘飘地道:“如果以上都不会,那你可能需要补补了。”

补补?哪方面的补补?

“你……”小张怒气冲冲地就打算跟玉凌拼了,结果便看到自家老板娘幽幽地从花园里走出来,叹了口气道:“小张啊,下次不要对客人这么无礼了行吗?”

“老板娘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但真的是他先动的手!”小张愤愤道。

“那还不是你先动的嘴皮子吗?这位还算脾气好的,要是遇上鬼瞳宗魔头,怕不是会抽了你的魂炼进魂幡里。”祝一蕖无奈地摇摇头,“行了,我收拾一下就要出趟远门了,铺子你照料着,生意不好不打紧,只要别出事就可以。”

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忧色,虽然她不知道那两个大佬谈了些什么,但肯定是足以决定东境未来走向的大计,而她作为其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在这动乱的大潮里。

算了,想那么多也没用,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对了。

只不过,祝一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那位幽冥海小姑娘虽平日里十分乖巧,可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,她真的……会按照玉凌的计划乖乖行事吗?